兒時愛好成救命繩 賣糖老爹捏氣球悟人生|菜市場人生

「捏氣球是這樣的,有些地方你得柔軟一點,留點餘地給別人,這樣捏造型時才能轉得優美;也有些地方你的氣要足,一步都不能退讓,這樣才能澎得漂亮!」糖老爹一邊說著氣球與人生哲學,一邊手上沒有停歇,只見他這頭轉轉,那頭戳戳,很快的,一隻獅子出現在眼前,氣球之後,是那張大了嘴,只剩兩眼盯到發直的小男孩天真的表情。

文.陳志東|首圖.陳志東 攝

糖老爹笑笑的把獅子遞給小男孩說:「送給你!」然後轉過頭來對我說:「我賣的糖是用來甜嘴裡,捏的氣球是用來甜心裡。我的糖果攤,就是要讓人吃得嘴也甜、心也甜。」

糖老爹說,我們一天到晚跟小朋友打交道,臉上皺紋都沒了,愈活愈年輕|陳志東 攝

糖老爹姓名江惟禎,聽起來像個文學家,其實出生糕餅世家,家族在宜蘭火車站旁這菜市場中做糕餅賣糖果超過百年,1980年代宜蘭市場因為道路因素劃分為南館市場與北館市場,地理環境變遷後,江家不再有空間自己做餅,因此改為糖果零售攤。

只是物換星移,原本還算順遂的糖果攤生意,在超商、大賣場與網購通路興起後大受影響,10多年前看著空蕩蕩攤位,糖老媽呂麗莉受不了,決定縮小糖果攤規模挪出一些空間賣服飾;兩年多前,網路購物愈發達,糖果攤的空閒時間就愈多,糖老爹閒到手會癢,想起年少時喜歡捏氣球,於是買了一堆氣球回來,沒客人時就捏著氣球打發時間。

糖老爹說,小朋友常指著身上T-Shirt的卡通圖案要我捏,現在要我捏個蜘蛛人、佩佩豬、海綿寶寶、皮卡丘或大恐龍都沒問題啦|陳志東 攝
糖老爹捏的氣球深獲小孩子的青睞,連帶糖果攤的生意也好了起來|陳志東 攝

這行為徹底惹怒他老婆了!糖老媽說,「生意不好不去想辦法,我辛辛苦苦想著幫忙賣衣服,結果他還給我玩氣球。」沒想到的是,糖老媽不愛氣球,來菜市場的小朋友卻很愛,常常走到糖果攤位前看到一堆氣球就不肯動了,於是,「買糖果送氣球」成為宜蘭南館市場小朋友們的熱門行程,糖果攤生意因此好了近5成,更重要的是,糖老媽臉上從此常常有笑容。糖老爹說:「我也重新奪回一家之主地位。」說的時候,眼神中帶著點僥倖。

買糖果送氣球,最早只送這樣一顆小蘋果,但只要糖老爹心情好,連獅子、恐龍、長頸鹿都會送|陳志東 攝
「買糖果送氣球」成為宜蘭南館市場小朋友們的熱門行程 |陳志東 攝
收到氣球獅子的小男孩笑得很靦腆|陳志東 攝

這一天,糖老爹照例在糖果攤前捏著氣球,糖老媽在旁努力招呼著客人,看到人就說:「要記得幫我們粉絲頁按讚喔!」我點開了他們的粉絲頁「糖老爹瘋氣球」,發現合計只有14個人按讚,糖老媽有點尷尬地說:「因為我們粉絲頁才剛剛開始經營啊!」

其實不用解釋,這很容易理解,60多歲的糖老媽為了趕上流行,一定是請兒女或到處拜託請人幫她開通粉絲頁,只是,來菜市場買糖果的不是爺爺奶奶就是小孫子,這些人根本不是臉書使用族群,怎麼可能幫她按讚?於是,我在糖老媽的熱切期盼眼神中,在她面前按下一個讚,隨著螢幕上的大拇指變藍色,按讚人數增加到15人,糖老媽笑到眼睛都咪了起來。

在宜蘭南館市場裡,有這麼一個會讓人嘴裡跟心裡都甜甜的小小糖果攤,除了捏氣球外,他們沒有太多特色,也沒什麼值得誇炫的厲害商品,但只要來這裡,跟糖老爹說聲「嗨!氣球捏得很棒喔!」然後在糖老媽面前打開臉書按個讚,你就會看到那發自內心、毫無心機,再無所求的滿足笑容。

陳 志東

給我一隻貓,我就能玩一下午;給我一尾中卷一點鹽巴,我就能烤出讓人願意多喝兩杯的美味:給我一支筆、一台相機,我就能看見平凡事物中隱藏著的深深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