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榮市場 老士林人的味道|菜市場人生

華榮市場距離捷運士林站1號出口步行只要5分鐘,市場周邊包含新光醫院、郭元益餅舖、神農宮等等這片區域,被士林人暱稱為「老士林」,因為整個士林地區最初是由這裡發跡,再逐步拓展到芝山岩與現今的士林夜市。

採訪.陳志東|首圖提供..陳志東

捷運「劍潭站」旁那個士林夜市,名號響徹全亞洲。但對士林人來說,真要吃美食,他們會選擇捷運「士林站」附近那個華榮市場。

華榮市場距離捷運士林站1號出口步行只要5分鐘,市場周邊包含新光醫院、郭元益餅舖、神農宮等等這片區域,被士林人暱稱為「老士林」,因為整個士林地區最初是由這裡發跡,再逐步拓展到芝山岩與現今的士林夜市。

這片老士林知名度遠遠低於士林夜市,事實上美食攤位臥虎藏龍,阿水麵線、古早味米粉湯、廟口涼麵、阿林切仔麵、光輝肉羹、張菲甜不辣、郭台銘臭豆腐、泡泡冰、大香腸…..,每天清晨6點開始到晚上12點,每個時段都有不同的美食攤登場,且多數攤位都已4、50年以上歷史,是老士林居民的共同味覺記憶。這一天,我們從清晨6點開始一路吃到晚上7點,飽到天靈蓋。

▲清晨6點:阿水麵線(士林區美崙街2號,06:00–09:00)

阿水麵線出攤時間很早,每天清晨6點開賣,逼人的是,Google地圖上寫著營業時間是6點到9點,但經常8點半就賣光,逼得人不得不早早揮別被窩。

多數蚵仔麵線是用柴魚高湯當基底,吃起來海味飄溢,但阿水是用大骨熬湯,並且濾得乾淨,因此湯頭沉穩卻又清清爽爽,要更用點舌尖注意力才能感覺它的美好。開業已50多年,第二代說:「賣的還是50年前爸媽手中的那滋味」。

多數人偏愛的是那杓辣椒,那是老闆自己炒,除了辣,還有濃厚蒜香氣,原本的清爽湯頭遇上這一杓,就像純情志明遇到火辣春嬌,搭配厚實的肉羹、大腸與蚵仔,老士林人就愛這一味。

▲清晨7點:太朗飯糰(士林區美崙街5號,07:00–20:00)

這是一家2019年才開幕的日式飯糰店。沖繩老闆娶了台灣太太後愛相隨定居台灣,首先在華榮市場裡租了個只有兩坪的小小空間,自己油漆、接水電,從沒有店名做到口耳相傳,並很快從市場陰暗角落搬到市場口的美崙街上,掛起「太朗飯糰TARO ONIGIRI」招牌,到了今年初已有三家分店。結論是:娶到台灣老婆真正好!

太朗飯糰不少食材都來自日本,越光米、明太子、昆布、山苦瓜,由於食材精選,口味清爽,有著很好的口碑。

清晨8點:古早味米粉湯(士林區美崙街21號,08:00–16:00)

跟老闆娘誇獎:「你們的米粉湯跟油豆腐真的好好吃啊!」老闆娘的回答是:「謝謝!太好了!剛剛好合您的胃口。」沒有老王賣瓜吹噓,服務態度讓人很舒服,東西又真的美味,難怪這家店經常都是人。

是一家已經傳承三代的老店了。最早阿公阿嬤在華榮市場口擺個小攤賣年糕、炸蚵嗲,後期才買下店面開賣米粉湯,每天清晨用大骨熬湯頭,搭配Q彈不軟爛的米粉,就連米粉湯裡的油蔥酥都是自己爆豬油後酥炸,放進米粉湯中不只帶來香氣,還帶來酥脆口感,為米粉湯增添口感層次。

不能錯過的是油豆腐。滿滿好幾疊的板豆腐每天清晨請人現炸,接著放入米粉湯中熬煮吸收湯汁,入口後一股豆香與高湯甜同時呈現。炸物的油常更換,總是顯得透明乾淨,把甜年糕跟蚵嗲都炸出鄉下阿嬤的滋味,黑白切連豬肺都乾淨Q嫩到讓人印象深刻。

上午9點:士林神農宮(士林區前街74號)

繼續嚐百味祭五臟廟之前,先來拜一下嚐百草的神農大帝吧!士林神農宮原本是土地公廟,是康熙年間伴隨士林開發就已闢建的老廟,乾隆年間因洪水沖毀而遷到現址,並於嘉慶年間改以神農大帝為主神。神農宮與芝山巖惠濟宮、士林廟口慈諴宮並稱為「士林三大廟」。目前神農宮可見許多歷史悠久的廟碑等文物,周邊更有不少小吃。

神農宮近年極力追求人文價值,除了積極匯整文史資料,工作人員也儘可能年輕化,來到這裡,可以直接向廟方工作人員或解說老師請教歷史。神農宮也積極與社區相結合,除了推出慈悲關懷社區照顧鄰里,也整合各項資源推出「士林捷運商圈舊街市集」,每逢週五六日都可到捷運士林站1號出口對面逛逛文創手作商品或小農食材。

上午10點:廟口涼麵(士林區中山北路五段699巷9號,09:30–19:30)

廟口涼麵的地址看起來跟神農宮毫不相干,事實上,它真的就在神農宮廟口斜對面。老闆跟老闆娘在31年前開始賣涼麵,目前第二代也已參與經營。招牌上菜色五花八門,肉燥飯、麻醬麵、餛飩麵、魚酥羹、花枝羹、紅油炒手、皮蛋豆腐….,非常複雜,但其實遠道而來的,不用選擇障礙,就是看準目標點一盤涼麵、一顆滷蛋、一份豆干,最招牌!

那涼麵麵體是雞蛋麵而非常見的油麵,吃起來Q彈清爽,醬料分成原味芝麻與越式酸辣,兩款都有人愛。豆干是出乎意料滷得非常好,炸過再滷,口感紮實卻又不乾硬,味道很乾淨;滷蛋重口味,把蛋黃香氣滷得很清楚,買一些回家配白飯會很完美。

上午11點:阿林切仔麵(士林區中山北路五段699巷11號,11:00–20:00)

這是一家歷史已經70年的老麵店,最早是阿公挑著麵攤擺在郭元益餅鋪門口一帶賣,慢慢的有了店面,並於去年遷移到現址,一樣就在神農宮對面、廟口涼麵的鄰居。目前由第二代與第三代共同經營,走進店內,最醒目就是那已經用了數十年的木製黑白切小菜櫃,以及那也用了數十年的醬油甕。

老麵攤、老滋味、老客人,幾十年來沒什麼變。阿林切仔麵最大特色是自己有菜園,店內燙青菜都是自家栽種當天鮮採。不能錯過的黑白切小菜,首推海帶,那是老闆自己用北海道昆布泡發,慢慢的咀嚼會在口中緩緩散發香氣與膠質感,一份30元。還有那罕見的超大顆滷鵝蛋別錯過。

中午12點:阿公宜蘭三星清冰(士林區前街63號,09:00–22:00)

都吃一上午了,中午休息一下,來碗清冰吧!士林這家「阿公宜蘭三星清冰」與真正位於宜蘭三星的「白雪懷念清冰」系出同源,阿公阿嬤多年前搬到士林後,也把這滋味帶到士林來,店內還經常販售來自宜蘭家鄉的金棗、牛舌餅、花生糖、皮蛋等特產,想找明星花露水、美琪藥皂、白熊潤膚霜、皇冠香爽粉等等這類老牌保養品,阿嬤會教你怎麼用。

冰的美味無需贅述,基本上就是古早味,搭配阿嬤自己熬的紅豆、花豆,加點煉乳或加瓶養樂多,吃一口就能迅速讓人回到童年。比較有趣的是阿嬤,阿嬤很愛講話聊天,83歲了還耳聰目明,會跟客人親切互動,多找阿嬤講講話,冰會變得更有滋味。

下午13點:士林意麵(士林區貴富街3號,10:00–14:30)

冰吃完,又餓了,回華榮市場吧!這家士林意麵也是歷史悠久的老店,店內招牌是豬頭肉與骨邊肉,每日清晨新鮮運抵後下鍋熬湯,再將骨邊肉一一扒下,可以切盤,可以搭配蘿蔔變成湯,也可以做成大骨肉湯麵或豬頭肉湯麵,每一口都充滿膠質。另一招牌是每日來自陽明山現採的蔬菜,清燙後加上大量蒜末,就這樣讓天龍國也有滿滿農家滋味。

下午14點:郭元益糕餅博物館之鳳梨酥DIY(士林區文林路546號4樓,09:00–17:00)

台灣歷史最悠久的餅店之一,郭元益老祖宗於1867年開始製作糕餅並用一根扁擔挑著賣,到了今日已在全台擁有約20個門市,並在發跡起家的士林設立糕餅博物館,博物館中除了展示台灣糕餅與婚喪喜慶間之文物與文化故事外,也提供場地供遊客與學生體驗,最受歡迎是招牌冰沙餡餅製作解說(需提前預約)與鳳梨酥DIY(可現場預約)。

郭元益最有趣是它的發跡歷程,第五代傳人郭建偉說,那是1950年代士林紙廠向郭元益下訂月餅送給客戶,由於當時紙廠客戶多為企業與富人,郭元益為了顧好品質因此暫停店面營業,專心做餅。用心總會有回報,於是那年中秋之後,郭元益的口碑開始從企業富人間向外傳開,很快的郭元益成為當時全台最紅的糕餅店,排隊人潮多到有一次前總統蔣中正座車經過士林,好奇到請侍衛長下車買一盒,並從此成為郭元益忠實顧客。

郭元益鳳梨酥DIY非常有趣,在疫情來襲之前,幾乎天天都有國外觀光客來預約,這一兩年算是博物館糕餅DIY比較容易預約的時期,建議預留2小時好好體驗。

下午16點:光輝肉羹(士林區華榮街21號,16:30–23:30)

華榮市場早上賣菜,傍晚後就成迷你夜市美食街,其中,位於市場內的光輝肉羹明明下午4點30分營業,但通常4點出頭,就能見到店內坐滿了等待吃肉羹的客人。

光輝肉羹是歷史超過40年的老店,之前位於台北萬華華西街,民國80年代因華西街人潮散去而搬到士林,開店不久就立即圈粉無數,成為總是還沒開始營業就坐滿客人排滿隊的傳奇店家。肉羹是那種不裹漿、只有薄薄一層粉的里脊肉羹,大白菜羹湯類似傳統辦桌菜的滋味。我愛的是滷肉飯,看起來不起眼,入口後膠質會黏唇,卻又清清爽爽沒有過重調味與肥肉。這店也是郭元益第五代傳人郭建偉最愛,從小吃到大,味道沒走調。

下午17點:張菲甜不辣(士林區中正路與華榮街交叉口,16:00–02:00)

張菲跟費玉清這對兄弟很愛吃小吃,這些年採訪全台各地小吃店經常聽到他們的名字,士林這家甜不辣也不例外。這家聽起來是張菲比較愛,不算小哥菜,因為老闆娘說,費玉清偶爾也來,說是要買去給張菲吃。

這攤子沒店名,招牌就寫著豬血湯、甜不辣、肉丸、油粿,因為張菲會來,老客人就暱稱張菲甜不辣。開業40多年了,最常被提起是第二代老闆獨特的沙啞攬客聲:「來坐喔!來坐喔!油粿肉丸甜不辣喔!來坐喔!」老闆說,這是當年甜不辣在大鍋內熬容易爛,為了趕緊賣出因此不斷喊,喊到喉嚨破,「要不然我年輕時唱軍歌也都有得獎。」

比較特別的是豬血湯中會加豆瓣醬,湯頭有著自己的明確個性,肉粿、肉丸與甜不辣都是傳統老滋味。

下午18點:郭台銘臭豆腐(士林區中正路與華榮街交叉口,16:00–02:00)

緊緊鄰著張菲甜不辣的,就是郭台銘臭豆腐。一樣,招牌上面沒店名,之所以有這名稱,是2009年時郭台銘在股東會上自爆當時因為鴻海股價跌,所以他去士林吃臭豆腐時,被小股東當面逼問,郭台銘說:「我就發現他的臉比臭豆腐還要臭,我趕快跑掉。」事後當然就有沒事愛找事的記者去查到底是哪家臭豆腐店,就找到這家,老闆也表示確實郭董常常來。「郭台銘臭豆腐」這名稱就這樣被喊了下來。

這臭豆腐攤生意極好,但相關的歷史背景與特色,老闆忙到根本沒時間被採訪。個人覺得厲害的是那淡淡的醬油與類似剁椒魚頭般的辣椒,醬油清爽不搶味,讓臭豆腐香氣四溢且多汁不鹹,搭配清爽但夠勁的辣椒,還有濃濃的蒜泥,吃完別講話。

下午19點:蔥油餅、大香腸、水煎包、以利泡泡冰(士林區華榮街21號,16:00–23:00)

緊鄰著張菲甜不辣與郭台銘臭豆腐的,還有蔥油餅、大香腸、水煎包,以及以利泡泡冰等店家。其中,蔥油餅號稱不輸花蓮炸蛋蔥油餅,大香腸是許多士林人的童年記憶,水煎包滿滿的高麗菜搭配酥脆底皮跟Q彈外皮,一樣是士林的難忘的共同美食記憶。以利泡泡冰則是歷史超過60年的泡泡冰老店,最早開在基隆。

老士林的多樣美食,別學我們這樣一天吃到掛。多來幾次。捷運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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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志東

給我一隻貓,我就能玩一下午;給我一尾中卷一點鹽巴,我就能烤出讓人願意多喝兩杯的美味:給我一支筆、一台相機,我就能看見平凡事物中隱藏著的深深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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