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管理員血淚:每天工時25hr人權不如犯人

對許多人來說,「監獄」或許僅只於電視劇、電影題材,感覺既刺激又遙不可及,但對「他們」而言,則是日復一日要面對的日常,他們是──監獄管理員。

採訪.Tomoyo|首圖.林佳欣 設計

翁鳴佑從政治大學圖資所畢業後,初入職場的第一份工作不是走相關科系,而是跟隨爸爸的腳步,投身監獄管理員一職,「我覺得第一份工作很重要,在監獄磨過,或許下一份工作面試官會覺得我很吃苦耐勞吧。」

事實證明,監獄管理員絕對遠超「吃苦耐勞」的程度。早年電影《監獄風雲》、近期韓劇《機智牢房生活》,讓大眾一窺亞洲的監獄二三事,但翁鳴佑笑著反駁:「台灣的監獄環境實在差太多了,6坪大的牢房就要關押6到8名同學,有些監獄甚至7坪會睡10幾人,還要含一間矮牆廁所,所以環境也沒這麼乾淨。」

翁鳴佑一天工作16小時,外加9小時備勤待命,做一天休一天,並要隨時注意收容人健康狀況,若收容人在收容期間病亡或身故,責任都會算在值勤管理員身上。但台灣的戒護比(戒護人力與收容人數比例)高達1:10,遠超鄰近國家兩倍以上,免不了有所疏失。他提起:「有一位同學在我學長夜班值勤的時候上吊自殺,對方父母求償2、300萬,到現在還在訴訟纏身。」

在監獄裡,他們稱收容人「同學」,「同學」則稱他們「主管」,在提倡人權的現代,翁鳴佑形容監獄管理員還不如部隊裡的班長,甚至有規定不能打罵收容人,否則被投訴又有的受。但當同學按下牢房裡的緊急鈴,監獄管理員仍必須立即出面解決,只不過按鈴的理由千奇百怪:「曾有同學半夜按緊急鈴,是想跟我要菸抽,被拒絕後還是一直按一直按。最後我把他上銬帶到主任面前,他看到主任腰間的電擊槍後才安分。」

聊起當「獄卒」日子,翁鳴佑神情複雜,他說透過這份工作看到了許多人性|朱璟柔攝

翁鳴佑說,監獄很多同學的行為都很幼稚,就像小孩子,「他們會為了很小的事情吵架或打架,然後會跟我們告狀,就跟小學生一樣。要是他們在就學期受到良好的教化和教育環境,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我不知道。但真的會覺得,享受比較多資源的人,比較不會步入歧途。」因為這份工作,翁鳴佑感受到社會充滿不公平:「無論是監獄的收容環境或工作環境,還有外界對監獄的態度,或是社會資源不平均的部分。」

人力嚴重不足、工作環境高壓,又要每天和收容人大眼瞪小眼、在不能施行暴力的前提下進行管束戒護,若受刑人有狀況還會向值勤的監獄管理員究責,但外界只知道把犯法者往監獄丟,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翁鳴佑說,他知道職場環境短期內不可能有什麼變化,「只是希望能外界能多了解這個職業、多一點關注吧。」

讓我們一起跟外柔內剛的監獄管理員翁鳴佑一起聊聊那些職場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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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oyo

持續健身控制飲食的棉花糖女子。 喜歡以文字紀錄生活、以及社會觀察,能幫助這個社會多展現一點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