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莒島慢生活 燈塔、漁村聚落與戰地風情|離島旅行

不能出國的日子,離島旅行成為最夯的選項,搭乘飛機越過台灣海峽,我們來到富有戰地色彩的馬祖,展開一場驚奇不斷的跳島之旅。(本文採訪日期2020.6)

採訪.妮可魯 | 首圖攝影.蔡暉宏

雪白的東犬燈塔,是百年前由英國人建造的二級古蹟, 至今仍正常運轉|蔡暉宏 攝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小時候讀唐詩,覺得詩詞裡的意境好美,但真正在凌晨四點不到便起床,站在廢棄的碉堡上蔓生的草叢裡,瞪著那輪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月亮,氣惱自己忘記噴防蚊液的時候,唐詩意境早被拋諸腦後,搔癢、氣惱的很。

「啪!」又打死一隻不睡覺的蚊子,我和攝影大哥們那麼早起床不是為了看明月,是為了拍東莒島燈塔的日出景致。

東莒島燈塔,名為「東犬燈塔」,因為東莒島原名東犬島,「莒」是前總統蔣經國換的字,與「勿忘在莒」四字中盼早日收復河山之意相呼應。東犬燈塔是百年前英國人建的,西元1872年清朝在鴉片戰爭中戰敗,與英國簽訂開放五口通商的南京條約,福州港便是其中一處開放通商的港口,為了協助來往於台灣海峽與東海沿岸的船隻通行,英國人在航道上修建新式燈塔,東犬燈塔即是其中一座。

今天雖然天氣預報是晴天,但海面上雲霧靄靄,朝日升起時被雲霓擋住了,雖然拍不到又大又圓的金色朝陽,但看著海面從透著魚肚白,到暈染出各種柔黃、淡紫的色彩,也別有一番韻致。

收拾器材,回到民宿,小睡了一會兒,換身衣服跺去吃早餐,曹大哥準備了島民特別喜歡吃的薄皮餛飩湯,還有熱騰騰的南瓜饅頭,抹上厚厚一層豆腐乳,倒一大杯島上唯一一家豆腐店現磨的豆漿,我們悠閒地看著漲潮的海灣、照耀在聚落裡石頭屋頂上的景色,享受寧靜的早餐時光。

這樣優美景色,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啊!鐵皮屋呢?爛尾樓呢?轉頭問曹大哥,「為了聚落景觀,政府有補助經費,我這棟也是拆建回老樣子,閩東傳統建築的模樣,你們看海邊有個蓋了一半停住的,就是因為沒照著傳統的樣式蓋,被勒令停工。」原來公家機關是真的有在關心離島聚落保存議題,撥了經費讓島上美麗的漁村風貌得以重現。

漫步在福正聚落, 欣賞閩東傳統建築的石頭屋與村落風光 |林玉偉、蔡暉宏 、 妮可魯 攝

走在福正聚落裡,可以看到一些未經修復,頹圮的老宅,依稀可見原始的建築樣貌。閩東建築以堅實的福州杉為骨幹,早年都是從大陸福建運來,外牆就底取材用花崗岩砌成,家道殷實的人家會稍費些工,將花崗岩鑿成長方形,砌成「人人」狀,取其人丁興旺之意討個吉利。屋瓦上用石頭壓著,方便翻瓦修繕,因花崗岩有不易吸熱的特性,屋內就算盛暑也不會溽熱,五線屋脊構成四面斜坡的建法可減少受風,冬天較不會寒冷。

像福正聚落這樣濱海而建的村落,不覺得很像地中海沿岸的山城嗎?東莒島上還有一處類似的村落,叫做大埔聚落,以前也曾經是熱鬧的小漁村,因人口外移而沒落,這些年因為文化部鼓勵並資助藝術家駐村,以及青年打工換宿的計畫,大埔聚落慢慢恢復生氣,開了幾家民宿,石頭屋外養花蒔草的景色竟還有那麼一點像英國作家彼得.梅爾在《山居歲月》中描述的普羅旺斯山城,歲月靜好,恬淡自在。

位在東莒島另一側的大埔聚落, 居住著許多藝術工作者 , 模樣就像是南法普羅旺斯的山城 |蔡暉宏 、 妮可魯 攝

若想要登高望遠,可以俯瞰東海壯闊景色的東洋山步道,是東莒島上景色極美的高處,坡道平緩易走,站在制高點可以看到雪白的東犬燈塔矗立在海崖之上,強勁的東北季風襲來時常擾得深藍色的海面突起波濤,撞擊在花崗岩壁上激起白色浪花,壯麗的景色被喻為東莒版的「清水斷崖」、「蘇花公路」。

「曹大哥,我們還想去一個網美景點,神秘小海灣」手機滑著IG上的美圖,央求曹大哥領路,曹大哥有點小驚訝的說:「好呀!就在前面,以前那個海灣是軍管重地,水鬼就是從那裡趁黑摸上岸,摸掉了一整個班……」曹大哥笑得燦爛,我們卻聽得驚心,看起來風平浪靜的神祕小海灣居然有這樣的過去,至於海灣沙灘上已被海水磨平的玻璃碎片,正是從前用來割破水鬼的腳板,好順著血跡抓人用的。

「我家民宿旁不是有條戰備隧道嗎?就有過對岸摸上來的水鬼受了傷藏在裡面好幾天,我們家都不知道。」說起以前的事,曹大哥總是興致勃勃。

如今可當成茶餘飯後話題的軍管時代往事,在當年可都是血跡斑斑的教訓,讓我想起昨日登島時看到的巨大標語「同島一命」。

「碰碰碰碰碰……」遠處傳來鳴槍聲,曹大哥說免緊張,不是對面的習老大想要開打,是大陸漁船又撈過界,我方禮貌性的來幾響愛的警告,果然,東莒島的戰地風情就是不一般呀!

高踞在東海之側的東洋山步道,地勢奇險 , 流傳著許多軍管時期的傳說 |林玉偉 攝

交通資訊
立榮航空每天有從松山、台中飛往南竿的航班,從南竿可經由機場附近的福澳港搭船到東莒島,船程單趟約50分鐘,票價200元。東莒島上的交通可租用機車,或是請民宿接送,東莒島上有台灣好行觀光巴士,可預約搭乘。
海上人家民宿
地址:馬祖東莒福正村38-1號
電話:0935648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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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魯

活躍於各大社群媒體平台的旅遊美學生活家,現任『日本石川縣觀光親善大使』,曾任旅遊雜誌總編輯多年,擁有豐富的旅遊報導採訪經歷,著有『東京五天四夜』、『京都究極本』、『日本夢幻湯宿』、『西雅圖溫哥華』等30多本旅遊書籍,走遍世界各大洲共40多個國家,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角度觀察旅途上的景色與人文風情,以單眼相機、GroPro等工具輔助紀錄周遭美好的影像,用活潑生動且充滿故事性的文圖來呈現每個精彩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