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食堂開飯囉 阿美族燻出海陸好滋味(上)

在沒有冰箱的年代,阿美族以燻和醃的方式長期保存食物,儲備一整年的糧食,選在春夏時分的飛魚季,我們來到台東成功海濱的浮定咖啡,體驗部落傳統的燻飛魚過程,並乘著獨木舟出海,划向「太平洋精品百貨」,品嚐大海的冰箱裡蘊藏的千滋百味,感謝自然萬物賜予的美好與豐饒。

採訪.妮可魯|首圖攝影.妮可魯|感謝協力.臺東縣政府、台東部落食尚、浮定咖啡

旗魚生魚片泡一泡加了辣椒、鹽巴的「游泳湯」,是阿美族的傳統吃法|妮可魯 攝
旗魚生魚片泡一泡加了辣椒、鹽巴的「游泳湯」,是阿美族的傳統吃法|妮可魯 攝

平常像是有九個太陽在天空曬的台東,在梅雨遲遲不來的五月天一反常態收起張狂,陰沉沉的天際捎來絲絲涼意,幾艘漁船靜佇在灰撲撲的海面上,等待豐收歸港。

記得某年參加台東鹿鳴酒店的館外行程,跟著主廚一起到成功漁港挑選漁獲,當日捕撈上岸的除了有體型碩大醒目的旗魚,還有鬼頭刀、飛魚、白帶魚、黃鰭鮪、正鰹、笛鯛與不知名的在地魚,我興致盎然地遊走在不停有漁船靠港卸貨的港邊,聽著場內拍賣員節奏快速的叫賣聲,生猛有力覺得好新鮮。

「這是旗魚生魚片,以前沒有哇沙米,阿美族用辣椒、鹽巴做成游泳湯,生魚片進去攪一攪,吃起來很嫩。」曬得黝黑的Mizhu在成功漁港不遠處開了一家浮定咖啡,「浮定」是阿美族語「魚」的意思,外觀漆成白色、掛著網美鞦韆的店裡除了提供充滿東海岸特色的風味餐,本身是獨木舟教練的Mizhu,常帶著遊客從成功海濱出發,迎著曙光划向太平洋。

浮定咖啡前有一大片草坪,夏天非常熱門,常被包場開趴,或是做為戶外婚宴場地,因此Mizhu對於時下流行的裝飾風格頗有心得,隨手摘來的野花野草就能將餐桌妝點的繽紛亮眼,滿足了視覺、更刺激食慾,「這道是水母羹,一種白水母做的,那道煎蛋裡放了情人的眼淚,情人的眼淚是什麼?雨來菇囉,含有豐富的植物性蛋白質,還有清燙芒草筍、炸山蘇、炸茄輪,茄輪是台東阿美族常用的野菜,炸茄輪有苦甘苦甘的味道。」Mizhu今天幫我們準備的是一人600元的餐點,滿滿一桌十多道菜讓人眼花撩亂。

燻飛魚是阿美族用來長期保存食物的方法,想吃的時候炸一下便十分美味|妮可魯 攝
燻飛魚是阿美族用來長期保存食物的方法,想吃的時候炸一下便十分美味|妮可魯 攝
生豬肉用鹽巴醃製後的希烙,可以搭配阿美族版的粽子哈漢一起享用|妮可魯 攝
生豬肉用鹽巴醃製後的希烙,可以搭配阿美族版的粽子哈漢一起享用|妮可魯 攝

「用蒜頭、生薑、辣椒和醬油涼拌的是溫水燙過的笠貝螺,加了刺蔥提味的是苦螺,阿美族是海洋的民族,這些都是部落裡的老人家在潮間帶或出海捕的,來自太平洋精品百貨。」Mizhu指了指海邊,也就是太平洋的方向,說整桌佳餚有7、80%都是海味,太平洋精品百貨很少讓人失望。

不過,其中最吸眼球的是像柴堆般豎起來的飛魚,眾所周知,每年春夏是蘭嶼的飛魚祭,不只是達悟族在捕飛魚,整個東海岸都可捕撈到有著翅膀的海上小飛機,它們奮力的鼓動著精靈般的薄翼,飛躍出海面躲避旗魚、鬼頭刀等大型魚類的追擊,展現耀眼的生命力。

「這是我們部落的老人家出海自己出海抓的,阿美族的飛魚處理法和達悟族不一樣,他們用太陽曬,阿美族則是剖殺、去內臟後用鹽巴醃,瀝乾後用月桃梗和柴火,慢慢燻製9小時,做成飛魚乾。」Mizhu說阿美族不喜歡燻太柴,差不多半乾的狀態像是一夜干那樣,保存油脂的甘鮮,風味和口感都在,想吃的時候簡單熱一下,或是用油炸的就很好吃。

我們用手撕開燻烤後炸過的飛魚,鹹香鹹香的,很下飯,抹抹手指,挖一大杓擠滿台灣香檬汁的海草生菜沙拉到盤裡,Mizhu推薦一定要嚐嚐族語稱為「哈漢」的粽子,可搭配「希烙」一起吃,哈漢和漢人的粽子很類似,用月桃、假酸漿葉包裹糯米與肉塊。

「希烙」對於遊客來說則比較陌生,是種將生豬肉用鹽巴醃製的部落傳統美食,至少熟成四個月以上,一小塊鹹得很夠味的希烙能配好大一粒飯糰,能補充大量流汗流失的鹽份,是出門種田、打獵必備的便當。Mizhu說不是每個人做的希烙都好吃,體溫過高或容易出手汗的人觸碰到生鮮食材,會讓希烙在發酵的過程臭掉,「這是要靠手感的。」Mizhu說他也還在和很會做希烙的阿嬤學習。

「用煙燻,用海水提煉出來的鹽巴去醃,是早期沒有冰箱時的方法,阿美族的家裡中堂都有四方型的火堆,上面架子掛著抓到的魚、肉,火一整年都不可以熄滅,這樣無論何時都有魚肉可以吃。」傳統的阿美族房子用竹子、木頭搭建,終年不斷的爐火除了可幫助肉類熟成、不致發霉,還可以保持室內乾燥。

「為什麼不讓火熄滅?嗯,請問以前有打火機嗎?」Mizhu哈哈大笑,說我們這些都市長大的小孩只知道打開瓦斯爐,不知道以前的人生個火有多麻煩。

夏天適合出海捕魚,因此阿美族夏日的餐桌食材絕大部分來自海洋,反映順應大自然四時變化生活的智慧|妮可魯 攝
夏天適合出海捕魚,因此阿美族夏日的餐桌食材絕大部分來自海洋,反映順應大自然四時變化生活的智慧|妮可魯 攝

★浮定咖啡fudin cafe
地址:臺東縣臺東市成功鎮三仙里芝田路186-3號
電話:0966691571
營業時間:11:00~21:00,週二休息
費用:風味餐600元、獨木舟體驗1800元、煙燻體驗1200元
*因應疫情,店家開放狀況請參照該店家粉專或網站最新資訊,請大家先筆記下來,等待疫情過去後再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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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魯

活躍於各大社群媒體平台的旅遊美學生活家,現任『日本石川縣觀光親善大使』,曾任旅遊雜誌總編輯多年,擁有豐富的旅遊報導採訪經歷,著有『東京五天四夜』、『京都究極本』、『日本夢幻湯宿』、『西雅圖溫哥華』等30多本旅遊書籍,走遍世界各大洲共40多個國家,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角度觀察旅途上的景色與人文風情,以單眼相機、GroPro等工具輔助紀錄周遭美好的影像,用活潑生動且充滿故事性的文圖來呈現每個精彩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