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食堂開飯囉 阿美族燻出海陸好滋味(下)

在沒有冰箱的年代,阿美族以燻和醃的方式長期保存食物,儲備一整年的糧食,選在春夏時分的飛魚季,我們來到台東成功海濱的浮定咖啡,體驗部落傳統的燻飛魚過程,並乘著獨木舟出海,划向「太平洋精品百貨」,品嚐大海的冰箱裡蘊藏的千滋百味,感謝自然萬物賜予的美好與豐饒。

採訪.妮可魯|首圖攝影.妮可魯|感謝協力.臺東縣政府、台東部落食尚、浮定咖啡

為了傳承部落文化,Mizhu在浮定咖啡提供像是燻飛魚等傳統醃燻體驗|妮可魯 攝
為了傳承部落文化,Mizhu在浮定咖啡提供像是燻飛魚等傳統醃燻體驗|妮可魯 攝

Mizhu趁我們用餐的時候,開始準備燻房的柴火,為了做部落文化傳承,浮定咖啡在飛魚季時提供阿美族燻飛魚的體驗,「很多去了北部工作的年輕人沒有老人家在身邊教,都不知道這些傳統的東西,我們希望能夠做傳承,也可以賺一些利潤過生活,讓更多人知道東海岸山海的美,生態資源的永續。」Mizhu捧來一大籃新鮮的飛魚,喊著大家吃飽飯,要上工囉!

先用清水將魚身洗淨,Mizhu示範如何用利剪去除魚翅、背鰭和魚尾,「沒那麼恐怖啦!把魚肚子剪開,內臟、腸子、魚鰓去乾淨。」用清水將剖殺好的飛魚沖一沖,朝魚腹裡抹鹽、用S勾穿刺魚頭,一尾尾依序掛到燻房裡。

「燻魚、燻肉大概4、50度,老人家口傳就是這個溫度,他不會講是什麼原理,等我們去了北部工作才知道這叫熟成。」據說以前出海抓飛魚一次都是一、兩百條,「4到6月是飛魚季,抓到後要趕快處理,肉壞掉就不好吃。」Mizhu說阿美族習慣用月桃梗來燻飛魚,底下鐵爐裡的木柴也很重要,要挑選銀合歡、九芎,燻出來是白煙的木頭,絕對不能用冒黑煙的木頭。

「魚燻出來變黑色的,苦苦的不能吃,那種太乾的漂流木更不可以,燒起來整個家裡都是黑煙,是要怎麼睡覺?」原來連挑選木柴都有學問,都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智慧。

跟著Mizhu一起處理新鮮的飛魚,親手體驗燻飛魚的過程與原住民儲藏食物的智慧|妮可魯 攝
跟著Mizhu一起處理新鮮的飛魚,親手體驗燻飛魚的過程與原住民儲藏食物的智慧|妮可魯 攝

「去後面穿救生衣、換鞋子,划獨木舟去!」燻飛魚需要慢工細活慢慢來,來做體驗的遊客怎可能有耐心耗在那裡癡等,Mizhu腦筋很靈活的串聯獨木舟遊程,讓大家沒時間感到無聊。

浮定咖啡附近有個小港灣,當地人稱為「石雨傘」,因岸邊有貌似雨傘的蕈狀風蝕岩而得名,穿上裝備、聽完操作及安全講解,我們跟著Mizhu先在港灣裡練習,再從瓶子細頸狀的出海口划出去,壯闊的太平洋豁然開展在眼前,若是參加日出行程在海上迎接曙光,想必更為感動吧!

天氣好的時候,Mizhu會帶大家從秘境沙灘登陸,抓浪花蟹、彈塗魚,看潮間帶爬來爬去的寄居蟹,還有礁岩周遭的笠貝螺、海膽,踏著水花在小溪的出海口挖海泥、敷海泥面膜。

「這都是地震帶的產物,是火山爆發遺留的頁岩,粗硬的當磨刀石,細的可當海泥來敷臉,滑滑的富含礦物質。」Mizhu掏起一把海泥就往大家臉上亂塗,沒兩下全員都變成《星際特攻隊》裡皮膚青黑色的德克斯,砸起泥巴仗。

除了煙燻體驗,還可參加海上獨木舟行程,探訪海陸之間的潮間帶生物,感受東海岸的自然美景|妮可魯 攝
除了煙燻體驗,還可參加海上獨木舟行程,探訪海陸之間的潮間帶生物,感受東海岸的自然美景|浮定咖啡、Sophia Yang 提供
出海口的頁岩用手挖一挖竟非常軟爛,成為純天然的海泥面膜|Sophia Yang 提供
出海口的頁岩用手挖一挖竟非常軟爛,成為純天然的海泥面膜|Sophia Yang 提供

「為什麼知道這裡有海泥?湯蘭花(音似當然啦),你不了解我的明白。」Mizhu一巴掌朝我抹過來,他從小在這裡長大,是小孩都知道台東的海邊哪裡好玩。

以為敷個海泥面膜就下課了嗎?Mizhu號召膽子大的跟他去石雨傘下跳水,毫無顧忌的一躍而下,身手矯健的像個孩子。全身濕漉漉的回到浮定咖啡,飛魚當然還在享受滿室燻煙,還不到可以出爐的時間,Mizhu端上套裝行程體驗的一部分,一碗海鮮多到滿出來的飛魚拉麵,有烤好的飛魚,以及鮮蝦、花枝、扇貝等好料,看在我們有認真工作採訪的份上,特別加碼「沙必思」一盤生魚片當下午茶。

等待燻飛魚的時間,不妨來一碗以飛魚為主角的海鮮拉麵|妮可魯 攝
等待燻飛魚的時間,不妨來一碗以飛魚為主角的海鮮拉麵|妮可魯 攝

「老人家常和我們講,去海邊拿東西、潛水抓魚,拿夠用的就好了,不要貪心再回頭去拿,再回頭很容易發生意外,大自然很神奇,要我們懂得節制。」原住民的生活智慧中隱藏了許多永續資源、維持環境生態的道理。

阿美族在夏天出海捕魚、吃海鮮,11月到4月海上風浪大的冬天則上山打獵,冬天山上不會有蛇、蜜蜂出沒,還可以採野菜,海裡與山裡的生物不過度捕捉、可延續生命,「抓龍蝦只拿公的,母的有卵要繁殖,不要抓,要順著大自然的習性去過生活,不要抵抗他,按照四季的週期,不做趕盡殺絕的濫捕。」Mizhu感嘆現在太多人不知道這些簡單的道理,大自然的反撲是有因才有果。

「阿美族的祖先很厲害,是海洋民族,划到世界各地,最近不是有紐西蘭毛利人來尋根嗎?所以阿美族帶回許多非台灣原生種的種子,像是菸草種子、茄輪種子、火蔥種子,開花結種在東部種植幾百年了。」除了尊重大自然,Mizhu提到阿美族是保育植物種子的達人。

「老人家一直在保種,所以阿美族生很多小孩子。」Mizhu仰頭大笑,永續資源等環保議題透過連珠炮般的笑語,與燻飛魚、划獨木舟的行程體驗,沁入我們的腦海,原住民老祖宗的山林海洋捕獵文化就是在教導人們和大自然和諧共處的道理,對照人類因貪慾過度、導致今日氣候嚴重變遷帶來的災害,我默然無語。

「凡事夠用夠吃就好,當然有多餘的不要忘記分享給親朋好友,阿美族最愛分享,婚喪喜慶都要分享慶祝,喪禮也不例外,要慶祝逝者走得很漂亮!」我們跟著Mizhu共享他從太平洋精品百貨捕到的魚鮮,在歡笑聲中感謝海洋賜予的豐饒與美好。

★浮定咖啡fudin cafe
地址:臺東縣臺東市成功鎮三仙里芝田路186-3號
電話:0966691571
營業時間:11:00~21:00,週二休息
費用:風味餐600元、獨木舟體驗1800元、煙燻體驗1200元
*因應疫情,店家開放狀況請參照該店家粉專或網站最新資訊,請大家先筆記下來,等待疫情過去後再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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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魯

活躍於各大社群媒體平台的旅遊美學生活家,現任『日本石川縣觀光親善大使』,曾任旅遊雜誌總編輯多年,擁有豐富的旅遊報導採訪經歷,著有『東京五天四夜』、『京都究極本』、『日本夢幻湯宿』、『西雅圖溫哥華』等30多本旅遊書籍,走遍世界各大洲共40多個國家,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角度觀察旅途上的景色與人文風情,以單眼相機、GroPro等工具輔助紀錄周遭美好的影像,用活潑生動且充滿故事性的文圖來呈現每個精彩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