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盞花與五月桃 泰雅部落山居時光(下)

說到新竹尖石鄉,你會想到上帝的部落司馬庫斯,還是矗立著神木群的鎮西堡?其實,山巒層疊的深處還有許多美麗的泰雅族部落等著你來探尋,在那羅部落聆聽金盞花和艾莉風災的故事、在馬里光部落尋訪有機果園裡的五月桃,沿著老鷹溪步道看「水中螢火蟲」苦瓜魚的浪漫跳躍,體驗山居歲月的寧靜美好。

採訪.妮可魯|首圖攝影.蔡暉宏

好山好水的新竹尖石鄉,山間歲月的寧靜美好令人嚮往|蔡暉宏 攝
好山好水的新竹尖石鄉,山間歲月的寧靜美好令人嚮往|蔡暉宏 攝

趕在傍晚時分山間濃霧聚攏前,我們將保溫瓶裝滿Qetun的香草茶,開車前往今晚下榻的地點築夢山城休閒農場,這個高踞在山谷之巔的農場是尖石鄉熱門的露營勝地,順著層層山脈稜度交叉流瀉的雲瀑在腳下蔓延,山的另一邊就是以神木群聞名的司馬庫斯與鎮西堡。

時下許多露營地都是違法開墾,成為山區環境水土保持的隱憂,但農場主人張淵智堅持做生意要有良心,光是整地、申請水保證照就花費10年光陰,一切合法對環境無虞後才正式開業,熱愛山林的夫婦倆親力親為在農場裡種下無數美麗的花草,春天有昭和櫻、富士櫻爭艷,初夏有桐花落雪、薔薇吐香,可以摘食入菜的刺蔥、馬告也種了不少,露營區與小木屋之外的別墅型住宿區在今年二月才剛對外開放,張淵智毫不手軟的在偏遠深山投入重資,打造媲美五星級飯店的住宿環境。

「我還有一片買下來後就放在那的山林土地,我帶孩子們走進去看,像走進阿凡達的森林,有兩棵我雙手環抱起來都不夠的櫸木……或許就這樣不要做開發,不要破壞它,這樣是最美的。」熱愛山林的張淵智就這樣很乾脆地將花了幾百萬的土地擺在那裡,讓動植物保有自然生息的處所。

戚戚笑說我們這次住很好,她之前來採訪寫書時曾住到鐵皮屋工寮,能悠閒的坐在築夢山城裡和農場主人與朋友們聊天喝茶,晚上欣賞火金姑輕舞,感覺放鬆極了,山居歲月的美好溫馨正是吸引她無數次造訪,在壯闊的山林原野與原民部落之間步步探尋的動力。

清晨時分從雲海中緩緩上升的旭日美景讓人屏息|築夢山城休閒農莊 提供
清晨時分從雲海中緩緩上升的旭日美景讓人屏息|築夢山城休閒農莊 提供

隔日起了個早,翻越海拔1450公尺高的宇老,前往五月桃的故鄉玉峰村,正像戚戚說的,宇老的霧濃到像山神設下的結界,但越過宇老來到戚戚口中的「後山」,脫離濃霧結界之後,天地豁然開朗,青翠山巒襯著藍天白雲,路邊偶見阿公阿嬤聚在兜售烤馬告香腸、小米酒的小攤上聊天,被小黑狗追逐的是打著赤膊、跨著摩托車騎去溪邊抓魚的泰雅族少年,山裡的生活很簡單,物質需求夠用就好,族人笑口常開、樂天知命。

據說經過思源啞口,翻越大霸尖山阻隔來到尖石鄉的泰雅族人,最先落腳的地點就是玉峰村,不過當地人還是習慣稱之為馬里光部落,部落的社區理事長黃文治特地戴上裝飾著山羌角的圖騰小圓帽、穿著繪有祖靈眼睛圖騰的泰雅族服飾來迎接我們,在馬里光部落推行有機農法的黃理事長載著我們直奔五月桃的產地,不施灑農藥、不用化肥的「谷立有機農場」。

「早年有位從桃園復興鄉拉拉山嫁過來的阿姨,率先在部落試種五月桃,海拔高度約1000多公尺的馬里光部落很適合種植早熟品種的五月桃,約在五月中旬成熟,比一般的水蜜桃早了快一個多月。」當時共有八位部落婦女加入種植五月桃的行列,彼此扶持、幫忙,讓馬里光部落成為五月桃的著名產地,近些年在黃理事長的勸說下,年事漸高的阿姨們漸漸接受友善土地、保護水源地的環保理念,願意施行自然農法。

用山泉水隨意沖一下桃子,咬下去的口感爽脆又清甜,「是有機的喔!」理事長開朗的笑答,有機栽培的五月桃種起來規矩多,要花更多心力照顧,有著農友們保護水庫上游水源地不受農藥汙染的善意,部落在水蜜桃的季節之外也種甜柿、有機蔬菜,錯落在深山裡的農園不時煙嵐繚繞,恍若世外桃源。

馬里光部落倡導自然農法,以有機的方式種植五月桃|蔡暉宏 攝
馬里光部落倡導自然農法,以有機的方式種植五月桃|蔡暉宏 攝

「要去看水中的螢火蟲嗎?」理事長問,當然好喔!水中螢火蟲指得是俗稱苦花魚的台灣鯝魚,身形細長的苦花魚喜食溪石上的矽藻,魚嘴咬住矽藻、側身往上一翻,銀白色的魚鱗在溪水中閃閃發亮,因而有水中螢火蟲的美名。

最近剛修繕完工、重新開放的老鷹溪生態親子步道,溪水裡滿滿是苦花魚燦亮的銀色身影,「小時候覺得老鷹溪很神祕,長輩都不許我們去那裡玩水。」頑童哪知道這是為了保護村裡的飲用水源,部落重要的生活與灌溉用水全仰仗上游的老鷹溪。

「以前那邊有很大的兩棵樹,真的有老鷹棲息在上面。」黃理事長帶著我們漫步在溪邊,聊起老鷹盤據在溪邊巨木上,俯衝捉魚的兒時記憶,可惜老鷹棲息的大樹在民國初年遭到砍伐,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全長不過900公尺的老鷹溪生態親子步道,走起來很輕鬆,清澈見底的溪水游著成群的苦花魚,石塊堆疊形成優美的流瀑,步道盡頭充滿神秘感的裡埔瀑布像是掛在岩壁上的兩條白絹,水聲、鳥鳴、不知名動物的嗚咽聲,以及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交織成沁人心脾的自然樂章。

「聽志東哥說司馬庫斯是他看過最美的秋景,且秋天還有甜柿,一起去泡秀巒野溪溫泉也不錯。」志東哥和戚戚一樣,是長年深耕台灣的資深記者,識途老馬的他們都這樣說了那豈可不來,期待秋日再訪,在星空下露營、野炊,體驗什麼是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純淨無汙染的老鷹溪,經過整理後成為貼近大自然的生態步道區|蔡暉宏 攝
純淨無汙染的老鷹溪,經過整理後成為貼近大自然的生態步道區|蔡暉宏 攝

★築夢山城休閒農場
地址:新竹縣尖石鄉義興村9鄰馬胎168號
電話:0917153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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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魯

活躍於各大社群媒體平台的旅遊美學生活家,現任『日本石川縣觀光親善大使』,曾任旅遊雜誌總編輯多年,擁有豐富的旅遊報導採訪經歷,著有『東京五天四夜』、『京都究極本』、『日本夢幻湯宿』、『西雅圖溫哥華』等30多本旅遊書籍,走遍世界各大洲共40多個國家,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角度觀察旅途上的景色與人文風情,以單眼相機、GroPro等工具輔助紀錄周遭美好的影像,用活潑生動且充滿故事性的文圖來呈現每個精彩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