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阿魯哇」族神祕「聖貝祭」直擊!拋貝奪福有如搶頭香競爭好激烈

高雄桃源山區這天陽光炙烈、天空很藍,走過長長的索阿紀吊橋,途中還得不時閃邊好讓汽車先過,今天要來探訪台灣原住民第15族拉阿魯哇族(Hla’alua)神祕而獨特的祭典:聖貝祭(Miatungusua)。祭典的火堆已經點燃、祭品已經準備好,男子們一早就來到集會所報到,住在外地的族人也和我們一樣通過吊橋,返回部落準備參與這場盛事。

「聖貝祭」第三天重頭戲登場,這天要請出貝神、拋貝奪福。在男子吟唱邀請貝神之歌的旋律中,主持祭典的耆老游仁貴從埋在土裡一年的甕中取出12顆聖貝,浸入酒中、請貝神喝酒,當聖貝變成紅色就表示貝神們喝醉了、很開心,代表這一年會是個豐收順利的好年。

索阿紀吊橋是美瓏社美蘭部落對外交通唯一橋樑|林涵青 攝影
拉阿魯哇族為父系社會,祭典以男性為主角|林涵青 攝影
貝神喝酒喝得很開心了,主祭便將聖貝取出清洗|林涵青 攝影

接下來的場景根據現場解說人員表示「會很激烈!」主祭將聖貝從酒中一一取出,放入清水洗淨後包在紅巾中,和事先指定的一名婚女子共同拿著帶到祭場中間,前一秒還隨著歌聲吟唱搖擺,後一秒無預警就將所有聖貝拋向空中,歌聲剎時中斷,這時眼明手快的幾名男子已快速衝入場中拾起聖貝,接著所有男子一擁而上,搶著搜尋、撿起掉落地上的聖貝,場面紛亂。

「拋貝奪福」其實就是搶聖貝,和搶頭香一樣競爭激烈|林涵青 攝影

這段「拋貝奪福」的儀式,搶到聖貝的男子要將聖貝交給主祭,主祭會依他所抓到的聖貝所代表的意涵賜予祝福,12顆「聖貝takiiaru」代表不同的祝福和法力,分別為勇猛神、狩獵神、健康神、食物神、驅魔神、勤勞神、平安神、驅懶神、狀元神、守護神、聰明神、風雨神。聖貝都歸還後,主祭確認聖貝數量,包在布巾中放回甕裡,再用紅布封好。

祭典主祭者為世襲制,圖為耆老游仁貴|林涵青 攝影
拿到聖貝的人就能得到聖貝的祝福,不同的聖貝有著不同的法力|林涵青 攝影

要注意的是,曾有年輕族人和遊客不清楚傳統,撿到聖貝卻沒有將聖貝馬上交給主祭,這可是會召來厄運的呦。

請出貝神這一天的團結儀式是跳藤舞,由指定的未婚女子發送藤圈,並叮囑族人要握緊,象徵族群團結|林涵青 攝影

此外,不像阿美族豐年祭會邀請外地來賓、觀光客一起歌舞,聖貝祭為部落族人限定參與的祭典,甚至活動進行中也只有族人可以踏進祭場中;參加祭儀的族人需著完整傳統禮服、配飾要綁好,而且祭典期間禁止吃魚、蔥、蒜、辣椒等辛味食物,祭儀過程中不可以打噴嚏、放屁,吵鬧喧嘩更是絕對禁止。

貝神的子民「拉阿魯哇族Hla’alua」

如此特別又帶著神祕色彩的「聖貝祭」,是拉阿魯哇族(Hla’alua)獨有的祭典儀式。什麼族?接到採訪邀請時,記者我也有同樣的疑惑,一查之下才發現拉阿魯哇已在2014年正名為台灣原住民族中的一族,早先從日治時期就被歸在鄒族,或是因居住在山區而和布農族混居通親、族人們也多半會說布農族語,因而被誤認。

祭典期間火堆不能熄滅,會有專人負責隨時注意|林涵青 攝影

拉阿魯哇族目前人數約為400人,居住於高雄市桃源區的桃源里、高中里,以及那瑪夏區的瑪雅里,從清朝時期就有排剪社、美瓏社、塔蠟袷社、雁爾社4社,清朝紀錄為「頂四社」,日治時期為「上四社」。儘管在文化和生活習慣上受到其他族群影響,但拉阿魯哇族擁有自己的語言和習俗,一年一度的聖貝祭,就是全族共同參與且場面最大的宗教祭儀。這一天,不僅部落族人總動員,暫居或移居外地的族人也都會返鄉,參與這場盛事。

索阿紀吊橋寬度只能走一輛汽車,多數汽車都得收起後視鏡才不會撞到出入口的水泥柱,行人也得靠邊閃讓汽車先過|林涵青 攝影
散居各處的族人在舉行聖貝祭這天都會回到部落來參加,就像過年一樣|林涵青 攝影

而這聖貝takiiaru的來源,竟然和大名鼎鼎的「矮人」有關!「矮人」出現在台灣許多原住民族群傳說中,尤其以賽夏族矮靈祭最為人所知;但不同於賽夏族最後和矮人反目成仇,在原居處東方的「日昇之地」,拉阿魯哇族和矮人是相處融洽的好朋友,因此當拉阿魯哇族要離開時,矮人非常捨不得,便將自己族群世代傳承的寶物「聖貝」當作餞別禮物。

一年一度的聖貝祭是拉阿魯哇最重要的祭典,目前以美瓏社的祭奠儀式最為完整|林涵青 攝影

滿滿儀式感的聖貝祭

拉阿魯哇族遷移到現居地之後,也就學著矮人的方式舉辦聖貝祭Miatungusu,紀念矮人對族人的照顧,祈求族人平安健康、豐衣足食、族群興旺。最早聖貝祭儀式要連續進行6天,分為初祭、刺豬祭、請出貝神、慰勞祭、驅魔祭、團獵祭,每天主題不同,但相同的是都要歌舞一整天,對人力和物力消耗極大,因此現今調整為濃縮在一天之中進行,原本在11、12月舉行,也改成228登場,方便族人利用連假期間準備和返鄉參與。

嚴禁女性進入和靠近的男子集會所,現僅美瓏社和雁爾社各有一座男子集會所建築|林涵青 攝影

現代都市人總愛說生活要有儀式感,實際參與初祭、刺豬祭、請出貝神3段祭儀,我感受到滿滿的儀式感,每一個物件、每一個動作、每一段歌舞,都有其用意和寓意,例如男性從男子集會所進入祭場「入席」要喊「tamu」報告,讓貝神知道你來了。男子集會所前一大叢山蘇,這是拉阿魯哇族的守護神;祭場中央火堆不能熄滅,因此從各家族募集了柴薪,並有專人看護,旁邊擺放的藤圈則代表團結;而取薪汲酒、分肉、鑽木取火,也都代表部落中生活的樣貌。

主祭帶領男子到各家族汲酒,收集至祭場中供祭典期間使用|林涵青 攝影
男性從男子集會所進入祭場「入席」,要一一喊「tamu」報告貝神|林涵青 攝影

聖貝祭中,吟唱和族人手牽手一起跳舞是很重要的活動,以男子為主,有些儀式則也加入女子一起,氣氛和諧中帶著莊重,沒有太多激情,但可以感受到族人們的重視和投入。人數如此少的拉阿魯哇族發揮強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將這麼複雜的傳統祭儀盡量完整呈現,讓我對拉阿魯哇族人有著滿滿敬意。

聖貝祭第二天為刺豬祭,主祭會將豬頭割下掛在集會所梁柱下|林涵青 攝影
準備歌、薯榔歌、聖貝之歌、刺豬歌、聖貝之歌等,聖貝祭每一段歌舞都有含意|林涵青 攝影

而拉阿魯哇族的服飾也值得好好欣賞,儀式中歌舞時羽毛頭飾、彩球、彩帶隨著身體飄動,非常好看。男子皮帽上5根羽毛包括左右兩根褐色的老鷹羽毛、中央一根白色帝雉(或藍腹鷴)尾羽,女子則在頭巾插上兩根深咖啡色的公雞羽髮簪裝飾。

男子頭戴山羊皮或山羌皮皮帽,並插上老鷹和帝雉共5根羽毛|林涵青 攝影
女子頭上的羽毛髮簪使用公雞羽毛,據說是為了紀念公雞幫助人類和太陽談判|林涵青 攝影
從女子的服飾中可以分辨不同社群,淺藍色為排剪社,白色則為美壟社|林涵青 攝影

男子紅色上衣背部的黃、綠、白、藍線條,代表拉阿魯哇族四社,胸前袋有十字繡裝飾,皮帽和柴火袋都有貝殼、鈕扣裝飾。女子上衣則依不同社群而有顏色的差別,如雁爾社以深藍色相間為主,排剪社多為淺藍色相間,美瓏社多穿白色,還會搭配十字繡圖騰裝飾。

今年祭典中安排興中國小布鼓拉芙兒童藝術團表演|林涵青 攝影
這支獲得全國族語戲劇競賽金牌四連霸的團隊不僅唱歌有如天籟、還加入戲劇元素,非常精彩動人|林涵青 攝影
連幼稚園小朋友也要學習用族語唱歌,從生活中傳承族群文化|林涵青 攝影

從祭典認識原住民文化之美

由於拉阿魯哇族人數少,對社會大眾來說較為陌生,先前聖貝祭也幾乎不開放給非族人參與,為祭典增添許多神祕色彩。為讓社會大眾正確認識聖貝祭與拉阿魯哇族的傳統文化,今年高雄市拉阿魯哇族文教協進會與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合作推動「歲時祭儀文化旅遊試辦計畫」,結合深度旅遊電商平台KKday等多個旅行業者,規劃歲時祭儀遊程,在尊重在地文化、不干擾祭典進行的前提下,由在地導覽帶領9人小團體觀賞聖貝祭,並結合部落美食、手洗愛玉、羽毛鉛筆髮簪DIY和傳統服飾體驗等活動。

桃源區的愛玉產量台灣第一,自己洗的愛玉100%純正,搭配檸檬和蜂蜜非常好吃!|林涵青 攝影
拉阿魯哇族的羽毛髮簪設計成羽毛鉛筆DIY活動,是很棒的紀念品|林涵青 攝影
山豬肉或山羌製成的肉乾、假酸漿葉包的小米粽、糯米粽,這些部落美食參加套裝行程就能享用|林涵青 攝影

除了拉阿魯哇族聖貝祭,原民會也於鄒族戰祭、布農族射耳祭進行試辦,與部落溝通討論開放參觀的可能和方式,暫不開放一般遊客參與;而10月份鄒族的生命豆祭則將規畫遊程讓有興趣的遊客報名參加,以推廣原民文化之美,相關產品將陸續上架。

遊客還可以穿上拉阿魯哇族傳統服裝拍照留念|林涵青 攝影

高雄市拉阿魯哇文教協進會
電話:(07)688-2735
臉書粉專:Hla’alua – 拉阿魯哇族

KKday
電話:(02)7741-7450
官網:KK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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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涵青

體力不好但愛爬山滑雪還愛拍照,不會做菜但喜歡聽食物和人說故事,如果中億萬樂透最想買的車是Defender和Box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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